“她告诉我,她在十二岁那年……也就是在雪场初遇的时候,就爱上了十七岁的我。”
“你能想象吗?她怀着这样的期待,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来求我。而我……我用最恶心、最下流的方式,强迫了她。”
“……沉亦音,我要撑不下去了。”他闭上眼睛,轻声道:“给我药吧。”
沉亦音喉咙一紧,道:“我可以给你药。但你自己清楚你的情况,药最终会失效。你能靠药物撑过这几天,那未来呢?”
未来?
陆晋辰喉结微动,心中一片苦涩。
他和她真的还有未来吗?
她爱的,当真是现在的他吗?
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——他要撑过这几天。
叁天结束之后,他要回去见她。
“陆晋辰,你清醒一点。”
见他不语,沉亦音的声音放缓了些,却掷地有声,“感情是你和你伴侣两个人之间的事情,不是你一个人单方面死扛就能解决的麻烦。”
她注视着陆晋辰那双死寂的眼睛,一针见血地戳破他内心的恐惧:“你疑心她不爱你,疑心她知道真相后会离开你。可是,裴雪欢从来就没有这样说过,对不对?你不该这样躲起来,你要去面对她,你要和她说清楚。”
陆晋辰听着她的话,犹如一尊失去生命体征的雕塑,僵坐在沙发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直到沉亦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,他才缓缓掀起眼皮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妥协的光芒,只剩下一片偏执的死寂。
“你让我这副样子……怎么跟她说?”
“沉亦音,你不能告诉她。”
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犀利的剖析和劝导,一字一句全都卡在了嗓子眼,沉亦音再也说不出来半个字。
作为医生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陆晋辰此刻的精神防线已经绷到了最危险的极限。
在这个时候逼他去面对裴雪欢,无异于加速他的崩溃。
诊室里又是一阵漫长而压抑的死寂。
最终,沉亦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她妥协了。
她转身走向角落的金属药柜,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药瓶中翻找片刻,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瓶。玻璃瓶身与药片发出细微的碰撞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沉亦音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,双手一掰,将其精准地一分为二。她端起一杯温水,将那半颗药片一起递到了陆晋辰的面前。
“我只能给你半颗。”
沉亦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里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与强硬,却也藏着朋友间深切的无奈与心疼:“隔壁的休息室空着,隔音很好,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会进去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柔了一些:“我不会告诉她。去睡吧,晋辰。什么都别想了,先睡一觉。”
他的手依然有些发抖,连水都没有接。他用指腹拈起那半颗药,仰起头,直接咽进了干涩发紧的喉咙里。未化开的药片划过食道,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,却奇迹般地让他那具紧绷到快要炸裂的躯壳,获得了一丝虚幻的喘息。
“谢谢。”他哑着嗓子吐出这两个字。
陆晋辰扶着沙发的扶手,有些摇晃地站起身,拖着沉重如铅的步伐,一步一步走进了里间的休息室。
十五分钟后。
沉亦音拿起手机,给裴雪欢打电话。
电话很快接通,她直接道:“陆晋辰在我这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