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语喧哗,人声鼎沸,与白日围猎的肃杀截然不同,一派君臣同乐的和乐景象。
宁国公府的席位设在靠近御座左侧的位置,视野颇佳。
当月瑄和裴曜珩款步而来时,周遭的喧哗声似乎不约而同地低了几度。
无数道目光落在月瑄身上,妃色宫装流转着篝火的暖光,鸾凤衔珠步摇在东珠的映衬下光华内蕴,衬得她容色皎皎,气度端凝。
那些目光里有惊艳,有审视,有好奇,也不乏暗藏的嫉羡。
月瑄恍若未觉,姿态娴雅。她与兄长裴曜珩行至宁国公府席前,转向御座方向,盈盈下拜。
御座上,皇帝叫兄妹二人起来后,太后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月瑄身上。
太后目光慈和,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,朝月瑄招了招手:“好孩子,快过来,到哀家身边来,让哀家好好瞧瞧。”
月瑄依言上前,步履轻盈而端庄,在御座前几步远处停下,再次敛衽行礼。
太后细细打量她,见她气色红润,眼神清亮,神态沉静,不似有恙,这才真正放下心来,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:
“下午可把哀家吓坏了,好在有惊无险。身子可都妥帖了?太医开的安神汤用了吗?”
“劳太后娘娘挂心,臣女已无碍,汤药也用过了,多谢娘娘恩典。”月瑄声音柔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感激。
皇帝的目光也落在月瑄身上,见她安然无恙,气度沉稳,眼底掠过一丝满意,温声道:“无事便好。今日之事已了,你且安心。这身衣裳很衬你,叁郎有心了。”
太后认同的点点头,拉着月瑄的手,又细细瞧了瞧她发间那支步摇,眼底笑意愈深,带着几分追忆的感慨,侧头对坐在下首的赵栖梧笑道:
“叁郎,哀家瞧着这支步摇,倒是眼熟得紧。这鸾凤衔珠的样式,还有这东珠的成色……若没记错,是你母后当年的心爱之物吧?”
赵栖梧闻言,抬起眼,唇边漾开一抹浅淡而真切的笑意。
“皇祖母好记性。”赵栖梧温声应道,目光转向月瑄时愈发柔和,那笑意如春水漾开,带着追忆的暖意。
“这确实是母后生前最常戴的一支。她曾说过,这凤簪上的东珠,是父皇当年在东海巡幸时亲手为她挑的,颗颗圆润,光华内敛,最是难得。她总说,这簪子……将来是要传给儿媳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太后轻叹一声,眼中有缅怀的水光,握着月瑄的手却更紧了些,她望向台下众人,声音清晰地传开,带着追忆往事的温情:
“月瑄这孩子,与咱们皇家,是有缘的。她母亲苏氏,与先皇后自幼便是手帕之交,情同姐妹。后来各自出阁,这份情谊也未曾断过。哀家记得,瑄丫头刚满周岁时,先皇后还抱过她,喜欢得什么似的,直说这孩子玉雪可爱,眉眼有灵性,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太后顿了顿,目光慈爱地看向月瑄,又转向赵栖梧,笑道:“那时叁郎也还是个奶娃娃呢。先皇后便对哀家和皇帝玩笑着说,苏家丫头的女儿这般好,
不如早早定给她家叁郎,亲上加亲,她也放心。虽是玩笑话,但这桩婚事,早在两个孩子懵懂时,便在两家人心里存下了。”

